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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立平:中西抗疫:在理念层面的三个差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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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0 08:55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人类与新冠病毒的斗争,已经有一个多季度的时间了。在这个过程中,中国与西方国家之间,在抗疫的模式上有很大的差别。在其间,情势的对比也几经变幻。

  开始的一段时间,中国的情况极其被动,特别是湖北尤其是武汉,成为举世瞩目的重灾区;但在武汉封城之后,形势迅速逆转,疫情在相当大程度上得到了控制;在中国的抗疫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候,西方国家,尤其是欧洲,由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几乎全面失守,几乎在一夜之间完成,于是一些国人呼唤,为什么不抄中国的作业;现在的情况是,西方的疫情,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,开始有得到控制的迹象,这时有人又在怀疑,在这个过程中,西方是不是悄悄地完成了群体免疫;如果是这样,中国会不会成为没有形成免疫力的孤岛,在一些国家由于获得免疫力而复工开放的时候,我们会不会变得很被动?

  上面这一段,提出了很多的问题。本文的目的不是要回答或探讨这些问题,作者也不具备这个能力或知识储备。之所以要对中西抗疫情势的变幻做上面这样的概括,是想为讨论中西抗疫模式中理念差异问题提供一个基本的背景。

  大家知道,在这次抗疫的斗争中,中西方的抗疫模式是明显不同的。对此,不仅有很多的讨论,甚至存在激烈的争论。对此,先说明两点。第一,本文不对两种模式的功效做评价,因为抗疫还没有完,现在也没有必要做什么结论。现在不是比较优劣的时候,而是互相学习的时候。第二,尽管两种模式差异形成的重要因素是体制,但本文的讨论不从体制的因素着眼。本文的讨论将主要限于两种模式中的理念层面,因为这个问题不但非常有意思,而且对理解中西抗疫模式的差异乃至抗疫中的一些问题非常重要。

  我个人的看法是,在中西方不同的抗疫模式中,实际上隐含着三个理念层面上的差异:

  第一,非典化假设与流感化假设的差异。

  我原来讨论过这个问题,所以这里简单点说。

  在中国,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,占支配地位的,可以称之为一种非典化的假设。也就是把这次疫情看作是一种与非典相近的烈性传染病。就中国的情况而言,形成这样一种假设是顺理成章的。2003年的非典即爆发并主要流行于中国。人们对非典那场疫情记忆犹新。所以,这次的新冠疫情一发生,人们马上就会联想到非典。

  相反,在一些西方国家,则是另外一种假设,即把这次的疫情看作是一场流感,至多是一场大号的流感。他们的流行说法是,新冠的死亡率与流感相差无几。这样的话,新加坡的李显龙说过,日本政府说过,美国政府也说过。这在西方也是很自然的。2003年的非典离他们很远,而流感在最近几年则是他们反复经历的。

  两种假设的差异造成民众反应上的差异。在中国人看来,你们怎么还是漫不经心?而在西方人看来,一场流感有什么大惊小怪?现在看,新冠确实不是流感,但从80%的轻症者看,又确实和流感差不多。

  第二,对病毒是消灭还是顺应的差异。

  在疫情面前,中国与西方在技术上面对的局面和困境都是一样的,也就是说,截止到目前为止,我们没有特效药,没有疫苗。换句话说,面对病毒,我们还没有有效的技术性手段。但尽管如此,中西方还是形成了两种很不相同的做法。

  中国的做法是消灭的思路,战而胜之的思路。用当时的说法就是,要闷死病毒。也就是通过隔离切断病毒的传播途径,从而置病毒于死地。当然,这里面有事发突然不得不如此的客观因素,有举国体制提供的可能性,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与多少年来中国人形成的一种理念也是分不开的,即人定胜天,只要努力,没有不可能的事情。当然,这种信心与17年前战胜非典的成功也是分不开的。

  而西方国家的观念则是,病毒是无法消灭的,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增强人体的免疫力,然后与病毒共处。在免疫力形成之前,延缓疫情的爆发,拉平曲线,防止医疗挤兑,优先救治重症者。群体免疫的做法,有的国家虽然在明面上放弃了,但实际上是做而不说。甚至有人说,只要不是实行普遍检测,救治重症放弃轻症的,都是实际的群体免疫路线。这个说法可能不是很准确,比如美国的普遍检测,与群体免疫并不矛盾。甚至有人认为,武汉的解封,在事实上也有实行群体免疫的含义。

  第三,不惜代价与兼顾权衡的差异。

  大家知道,在我们的体制中,集中力量打歼灭战,不惜一切代价,一直是我们通行的思维方式和价值标准,也是我们的体制优势。尤其是在武汉当时那种天昏地暗的图景之中,人们更是容易倾向于,要不惜一切代价遏制住疫情的蔓延。在当时,虽然也有人提出,封城的代价太大。有人提出要防止出现次生灾难。但这些声音都显得及其微弱。这种不惜代价思维的逻辑是,如果不能抑制住疫情,别的都无从谈起。

  包括我本人在内,当时也是这种想法。我搜索了一下,当时我就此发了好几条微博:“是否在节后推迟上班,此事关系重大,我不敢冒然提出建议。但恳请有关部门仔细权衡,慎重决策。本来不想说这个事情,但看到人们传来的北京西客站的浩荡人流的视频,内心不禁一沉。还是呼吁一句,仔细权衡,慎重决策”。“再次呼吁非必要部门推迟上班。抑制住疫情的蔓延应放在第一位”。

  而西方国家在抗疫的过程中,则要努力权衡利弊,要兼顾不同目标的平衡。比如,尽可能减小对经济的影响,要保障社会生活的正常运行等。当然,中国模式中也不是不考虑这些问题,但中国模式中的思维模式更偏向于毕其功于一役,然后再回过头来解决其他问题。

  当然,上述理念层面上的差异,与种种客观因素,包括体制的因素是分不开的。但我们要知道,观念和思维模式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这里的分析是集中在理念的层面。

  而理念层面的问题,往往是与需要验证的假设分不开的。事情还没有完,很多问题还需要实践来回答,比如:中国现在阶段性的胜利是不是意味着病毒真的可以消灭?中国的疫情现在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和阶段?西方的群体免疫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?西方的拐点到来了吗?整个疫情演变的前景究竟会如何?如果疫情在医疗条件较差的发展中国家蔓延开来,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?这些问题,可能还需要时间来回答和验证。

  但不管怎么样,有时想,亨廷顿讲不同的文明,还真有点道理,不同的人,脑子里想问题的方式还真的有点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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